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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章:霜降(5 / 6)

的山,海拔不到一百米,但在这个几乎没有山的城市里,已经算是“高山”了。重阳节登高,是传统习俗。河生以前从来没有登过山,不是没时间,就是没心情。现在退休了,有时间了,也有心情了。

山不高,但爬起来还是有些累。河生爬了一半,就开始喘气,腿也有些发软。林雨燕走在他前面,步履轻快,一点也不累。陈溪更是跑在前面,蹦蹦跳跳的,像只小兔子。河生看着她们,心里有些不服气――自己老了,连爬山都比不过老婆孩子了。

“河生,你慢点,不着急。”林雨燕回头说。

“没事,我能行。”河生咬着牙,继续往上爬。

到了山顶,放眼望去,整个上海尽收眼底。高楼大厦、河流湖泊、田野村庄,像一幅巨大的地图铺在脚下。远处的黄浦江像一条银色的丝带,蜿蜒着穿过城市。河生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心旷神怡。他想起了杜甫的诗: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。”虽然佘山不是泰山,但站在山顶往下看,心情是一样的。

“爸爸,你开心吗?”陈溪问。

“开心。”河生说,“你呢?”

“我也开心。”陈溪说,“爸爸,我们以后每年重阳节都来登高,好不好?”

“好。”河生说,“每年都来。”

陈溪笑了,挽着他的胳膊,靠在他肩上。

十二

10月25日,河生去了船厂。第五艘航母的舾装工作进展顺利,各种设备和系统正在一个一个地安装调试。河生戴上安全帽,走上航母,在甲板上走了一圈。他看到小张在焊接一个结构件,焊条在他手里像一支笔,画出完美的弧线。他站在旁边,看着小张焊接,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黄河滩上筛砂石的情景。那时候,他每天要筛几十筐砂石,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。跟那时候比,现在这点苦算什么?

“陈总,您来了。”小张焊完一道缝,摘下护目镜。

“来了。”河生说,“进度怎么样?”

“舾装完成了百分之四十。”小张说,“下个月就能完成一半。”

“质量呢?”

“您放心,每一道焊缝都探过伤了,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。”

“好。”

河生蹲下来,摸了摸焊缝。焊缝很平整,像一条细细的线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他想起老李,老李退休了,但他的徒弟接上了。技术传下来了,精神也传下来了。他不知道老李在老家过得怎么样,但他想,应该不错吧。

“小张,你女儿怎么样?”河生站起来,问。

“好着呢,白白胖胖的,像她妈妈。”小张笑了,“陈总,您什么时候去看看?”

“好,下周末我去看看。”

“那太好了。”小张高兴地说,“我老婆说想见见您,当面谢谢您给孩子的红包。”

“不谢,应该的。”

十三

10月28日,河生带着陈溪去了小张家。小张住在浦东新区的一个老小区里,房子不大,两室一厅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客厅里摆着一张婴儿床,床上躺着一个小婴儿,白白胖胖的,睁着大眼睛,好奇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气球。她的名字叫张帆,是小张的女儿,去年出生的。河生看着她,想起了陈江小时候,也是这样,小小的,软软的,抱在怀里像一团棉花。

“陈总,您抱抱。”小张抱起婴儿,递给河生。

河生接过婴儿,小心翼翼,像捧着一件珍贵的瓷器。婴儿很轻,很软,身上有一股奶香味。她看着河生,咧嘴笑了,露出粉红色的牙床。河生的眼眶湿了。他想起了陈江小时候,也是这样,抱着他,笑。那时候,他以为他会一直年轻,一直有力气,抱得动儿子,抱得动女儿。现在,他老了,抱一会儿就累了。

“她真可爱。”陈溪凑过来,摸了摸婴儿的脸,“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张帆。”小张说,“是你爸爸起的。”

“张帆,好听。”陈溪说,“妹妹,你好。”

婴儿又笑了。

河生把婴儿还给小张,说:“好好养,这孩子有福气。”

“谢谢陈总。”小张说。

十四

10月31日,十月的最后一天。河生坐在阳台上,看着窗外的夕阳。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,像一幅油画。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,只剩下几片黄叶在风中摇曳。风有些大,吹得树枝呜呜作响,像有人在哭。

他拿起笔,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:“2023年10月31日,退休四个月了。”

然后他合上笔记本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他看着远处的黄浦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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