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,也难在这高武世道立足。
张道长见其态度坚决,不再迂回,话锋一转:“既如此,购产之事暂搁,贫道随时恭候林百户至镇北卫城相商。且说第二事——关于贵堡欠缴‘武备供奉’之问题。”
他放下茶盏,目光锐利如刀:“林百户当知,你名下三处堡田、一处铁矿,皆需向天师府缴纳武备供奉——或缴玄铁、或缴兵器,亦可折银。当年令尊过世后,芙蓉庄与铁毡山两地被他人所占,天师府多予体恤,未向你追缴;至于林家堡与后山铁矿,因地处偏远,天师府亦睁只眼闭只眼,未加紧催缴。”
说到此处,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然武道宗规有云:凡在天师府护境范围内的产业,无论此前是否征缴,皆有权追溯既往。换之,自令尊承袭百户之位始,百年欠缴的武备供奉,天师府皆可索要。此前未要,是天师府体恤;今时索要,亦是宗规所在。林百户,这拖欠百年的供奉,你待如何处置?”
语气平静,却带着入境武师的威压,逼得厅内空气都似凝滞了几分。
林昭心下冷笑,面上不露声色:“该缴的武备供奉,自会缴纳。”——那些所谓“体恤减免”,他半分未享,芙蓉庄与铁毡山的出息早入了藩王腰包,如今天师府却拿这当由头,逼他缴林家堡的旧账,分明是欺他年少无依。
说到底,还是父亲这位巅峰武师一去,林家没了能扛事的人,牛鬼蛇神皆想来分杯羹。
天师府还算“客气”,至少肯提“购买”;当年芙蓉庄被夺时,藩王的武师直接上门威逼,若不是赵铁鹰拼死抵抗,连他都要被掳走。
“弱小的滋味,当真憋屈!”林昭暗骂,脸上仍保持恭顺。
他知武备供奉之事,纵是勋贵也难硬拒——天师府掌控着北地武道资源,若敢拒缴,便会被冠上“抗命护境”的罪名,届时派护法武师团来“清剿”,他这小小的林家堡根本挡不住。
他不惧张道长一介“武道道长”,惧的是天师府背后那张巨网——遍布北地的武道分观,数百位入境武师、七位入境大武师组成的护法武师团,那是足以踏平一切反抗的利刃。
林昭有熟练度面板在身,修成入境大武师乃至传奇武师,只要活着便是必然。
故他清楚,有些事该忍则忍——张道长由购产转为催缴供奉,已是给了台阶,未直接强抢,算得“仁慈”。
“如此甚好,有劳林百户配合。”张道长满意颔首,自袖中取出一纸文书递过,“此乃核算出的欠缴总数——折银一万两纹银。念在令尊曾护境有功,免去‘滞纳金’(按宗规,欠缴供奉需按月加缴一成),只收本金,烦请林百户尽快结清。”
显然早有准备——先谈购产,允了最好;不允,便逼缴旧账,横竖要从林家堡榨出油水。
林昭接过文书,目光扫过“一万两纹银”四字时,指节骤然攥紧,泛出青白。他心下顿时骂开——这老道果然黑心,竟将账追到了父亲刚承袭百户的那年!
百年供奉,就算每年缴五十两,也不过五千两,这一万两分明是多算了一倍!
胸中怒涛翻涌,几难自抑。
父亲在世时,天师府从未提过催缴;父亲刚逝不足五年,便拿着百年旧账上门,还美其名曰“免滞纳金”,分明是欺人太甚!
可他深吸一口气,仍将怒火压下。
这高武世道,规矩本为强者所定,何来公平可?弱小,便是原罪。
“万两纹银非小数,我只能分期缴纳。”林昭尽量让语气平稳,指尖却仍在微微颤抖。
“分期可,但需加收利息。”张道长端茶轻抿,淡若闲谈,“按天师府宗规,月息一分;再加未来十年林家堡本该缴纳的武备供奉——自今年起,每年缴一千五百两,十年结清后,再按常例每年缴两百两。”
这哪是收供奉,分明是放“武道印子钱”!林昭心知,天师府的主要财源便是这“供奉利钱”与铁矿垄断——单靠佃户缴纳的粮食,岂养得起数百位武师?
“好。”林昭咬牙应下。
如今还未到与天师府撕破脸时,纵是十年要缴一万五千两,也只能先认。
这老道打得一手好算盘,明摆着要靠利钱慢慢耗垮他,可十年光阴,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破到入境大武师?
届时别说一万五千两,便是十万两,他也能赚得回!
签下文契,张道长带着李教头扬长而去。
李教头临走时,还故意释放出一丝巅峰武师的威压,震得堡门旁的老槐树叶子簌簌掉落——那是赤裸裸的威慑。
林昭立于堡门,眯眼望着二人远去背影,眼底杀机一闪而逝,又被理性强行压下。
赵铁鹰在一旁轻叹,忽压低声音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