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出行,太监宫女都做好了准备,只不过游园一次,为了兼顾皇家风范,众人跟随,花倒是成了陪衬。
太监压低了腰,陪在两边亦步亦趋,一排宫女手中拿着托盘装着各种东西齐整地跟在后面。
不离被人推着走到了这里,等到歇脚地方,皇帝才叫人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。
说是不来,你还不是照样站在这里。你明知道朕有的是办法让你屈服,你却还固执己见,实在愚昧。皇帝得意洋洋地笑起来,今天他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。他穿的龙袍上用金线绣着的金龙狰狞霸道,如他一般。
不离环看阶下侍立的宫女太监,一个个沉默不言,像是精美的木偶,眼前美景虽好,自己本是无心去欣赏,一样是掠过的浮云。
御花园里聚集了天下名花,惟独没有一种花,你知道那是什么花么?皇帝见她站在一边沉默着,出声闻她。
不离说:不知。
牡丹,当年曌帝命天下百花为她而开,惟独牡丹不从,曌帝大怒,将它贬至皇城外,自此皇城之中再无此花。那花也同你一样,倔强到不要命了。天威不可犯,你不知道,它也不知道。
不离因那牡丹记起一个模糊的画面,不知道是谁也曾对她说过,看着百花盛开,说你如那牡丹,朕是喜欢的,却不会为了喜欢而吞下了这口气。
是谁对她说的她恍惚起来。
不离?皇帝皱起眉,叫了她几声,不离猛的从回忆中回过神来,想不起来不如不想。
凤公公有没有跟你说过,他最喜欢的地方就是此处,往往能在这里坐上一天。皇帝问不离,不离摇头,说:老爷从没有提起过他的事情。
也对,他早就变了,朕却总是忘记。皇帝自嘲地笑,他走到花丛边,弯下腰凑近去看那小花:朕小时候就躲在这里等他来找朕,凤公公找不到我就用计引诱朕出来,朕每次都会上当,十足十的信他。他总是在骗人,可是人都会相信他。
不离看见皇帝消瘦的身子钻进花丛里,站在花中,当他发现花丛遮不住他的身体的时候,他露出了怅然的表情:朕已经很久没有站在这里过了,早忘记了这里一直只有那么高。
现在,如果凤之还在,应该不需要用计就能发现他,可惜凤之已经死了。
皇帝从花丛里走出来,身上沾了一些花瓣,不离帮他拿下,皇帝却笑着说:小时候也有人帮朕做过,而你有些像她。
是谁?不离问。
婉儿。凤之的姐姐,不过后来被杀了。皇帝轻轻松松的说一个传奇女子的一生。
不离不知道为何为这个名字而心惊,她的手指碾动花瓣碾成了泥渗出水来,她说:老爷也从来没有提起过。
皇帝问:那他总提起谁?
不离努力去回想,记忆里这些年凤之很少说话,唯一牵挂的人,只有小姐了。
不离不答,皇帝也能猜出是谁:凤家那病怏怏的小姐,哼,凤之已经是太监了还妄想要一个女儿,疯了。
老爷待小姐是真心的好。连不离自己都无法与老爷比,不离爱小姐,却总觉得无法给小姐幸福,却是老爷将小姐安放在安稳的地方。
皇帝走过小小的卵石路,一步换一景,各色鲜花争奇斗艳,太监还想跟过来,皇帝挥手让他们站在那里。
他们两人走远了,回头看去,一群活着的木偶还站在百花丛中。
走到小亭子中,上面的石椅上早就放上了锦垫,小小点心装在精致的盘子里,五颜六色花样繁多。
不离见这各色点心就想起小姐也最爱甜点,嗜甜,总要人给她换着花样做各色点心来,否则就不肯喝下苦药,叫人费尽了心,那应该是蜜里长大的孩子,却吃尽了苦头。
你又在想人想得没了魂。人在这里,心却不知道去了哪里。那人把你当了十几年的奴才,你却不恨她,朕着实不明白,哪有人不懂得恨的。皇帝的话把不离魂叫了回来,她曾经也一次次问过自己,为什么不恨她们,凤府待她不错,但是她终归是不自由的,偶尔会记起爹爹曾耳提面命的话,不要命也不能没骨气。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爹爹,他是一个刚正不阿顶天立地的男人,但是他的女儿却成了失去姓氏的奴才。
在很多日子以后,她已经不再去想这些,她只知道自己也只愿意在小姐之下,成为她的附属,如若换了一个人,她就算是拼了命也不会弯下腰来,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。
人各有命,说不准的。不离淡定地面对他的指责,九五之尊在万人之上当然不懂屈服是什么,而她懂,并且甘愿。
她的笑容,平静得好像立在风雨中万年都无法移动的磐石,柔弱的身子里装着倔强的灵魂,即便是别人再用言语动摇她,她也无动于衷。皇帝不禁叹息,这人,是着了什么魔,一心就只认一个人。
也罢,他再多说也是无用。
朕知道你的性子固执,要你陪朕出来走走,也要朕拿着绳子捆着你逼你你才肯出来,但是朕要你心甘情愿跟朕合作。皇帝目光一凝,端的严肃起来,原本略带

